走在时光中最美的女子——致母亲

时间: 2020-04-01    阅读: 1000 次    来源: 寒秋文学
作者:乀獨の夢'

昨夜,好似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雨水贴在我的窗沿,润湿了我一夜的不眠。又好似,它是预谋已久的,天还没黑便有了一丝凉意,飘飘然,并不惊觉。

下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后开始的从天而至。

想必,有些时候了吧。日子很平静,我穿着居家睡衣倚在沙发上看疫情实录,母亲就坐在我身边,她好像有点惊奇,腾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黯淡,用柔和的声音说下雨了似乎带着岁月走过的痕迹,我窥到她少女的语调。我也像窗外瞥去一眼,然而我并不能看到什么,一片漆黑。只余对面那栋楼几点泛着白光的隐约,看着有点薄凉。我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并未搭话,也不知道思绪飘到何处,被哪颗雨点包裹

母亲好像对天气特别敏感,尤其是雨季。雨声地悄然而至被电视声音湮没,可母亲依然能快速分辨,瞬间像个不经世面的孩子般,眼里闪着新奇,她嘴角的笑意经久不息。这时,我才看得清楚她的容貌——原来,岁月并没有消磨掉女子独有的温柔,甚至馈赠她沉淀在时光里的幽香一隅,美得像那张封存在记忆中的泛黄照片,无需过多修辞。

母亲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和她相见,距离了41个岁月。

在编辑这段文字时,脑海里关于她的容颜表情盘踞了我的脑海。一时间我竟不知从何谈起,剩下一声极轻的叹息。这是对我的讽刺。

在母亲眼里,我会写好多好多的文章,好似我的前途无可限量。每次跟她念起我新创作的文章,她便激动起来,话也变多了,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给她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哩。

我打开电脑,她便端坐在我的身边,静静的等待聆听我的嗓音。每每回头,台灯下她的眼眸都特别耀眼,甚至天上的星星也不能与之媲美。她给我的答复,永远是无尽的微笑。在夜晚给我无尽的慰藉。

因为她喜欢听,父亲也喜欢,我源源不断地创作,的确提高了不少写作水平,想来还得感谢他们的激励。

一篇念完,我话音刚落,母亲便会连声说:幺儿,你好会写噢。声线是发自肺腑的幸福,在颤抖。随之,便是带动我给自己以高频率的掌声勉励。这时,我很高兴,多庆幸我和她相距的41个年头没有隔断我们用爱勾联的默契。

哪怕夜雨浸湿山河万里,母亲带着笑意的目光永远支撑我走向未来,化作千金难买的盾牌。

二十一世纪的快生活让我们很少能坐下来话家常,仔细一算一天24小时里,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过六个小时,忙碌着抽不出说话的时间。

每天早起我要读书,大早就出门上学,父亲六点就会准时起来,这个习惯大概是从我读书开始养成的吧。而母亲,也是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换着法儿的给我做早餐,豆浆机啪啦作响的声音便是每天唤醒我睡意的音符,沾着点点微露,还夹杂着一丝豆香。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母亲的隔阂出现了她曾以传统的禁锢的爱来爱我,以强硬的方式告诉我她对我的好。我厌恶她的给我的密不透风的墙,把我束缚在她用粗犷声音铸造的城堡。

学业的压力,让我在傍晚归家,便一头扎进白炽灯下的习题演练。无数次,在我力不从心的烦闷下,我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布景。不远处昏黄路灯投射的光影映在墙上,增添我几分哀伤。我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去给父亲送饭了。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生活还算富足,可父母依然节省。总是不舍得轻易在外面吃饭,母亲的理由总是:外面的饭菜总不如家里的干净。父亲也总在店门口等待,等待那个提着两口袋饭菜的女人,那个总是等他一起吃饭的女人。

在那条被夜色铺满银色泡沫的路上,我不知道母亲走过多少遍,一遍复一遍。

后来,学习的枯燥迫使我戴上了一张虚伪的面具,在夜晚的时候,看泪水悄然淌过面颊,再练习微笑。情绪使然,我竟把这一切怪罪到母亲身上在暗夜里逃避了自身的惭愧。

那时,我不惜向母亲以高声争吵,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被我无限放大。伤透了父母的心,也在自己的心口刺上了一刀又一刀。

那年夏天,我和母亲第一次出国去了马尔代夫,那片梦幻的海洋。

景色很美,傍晚的斜阳被苍穹填涂成两块图画,勾勒一片橙黄,一片紫红。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时光,仿佛岁月也永恒定格在那刻的涛声朗朗。大海用它宽广的怀抱,包容了我逃避的心。

母亲不懂英文,只能简单的说Hello还带着方言的语调。一切交流只能依靠我或者同行的人。每当我与外国人交流,母亲总是欣喜的,在她眼里,我依然是她无可替代的宝贝。

母亲喜欢拿着手机到处拍照,还很爱跟我拍照,可她并不懂得如何构图,拍照效果不是我要的效果。我制止了母亲,心中腾然窜出一朵小小的火苗。没多久,我一回头又看见她手拿相机对着我按下了快门,照片定格的是我狰狞的丑陋。

回到房间,如同置身桃源,空调传送的冷气吹拂掉室外的热度。却不想,我内心的火种竟在以惊人的迅势悄无声息的生长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了,当时我大发雷霆,甚至对母亲破口大骂,那模样也许和泼妇有得一拼。母亲没有还击,选择了容忍,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眼中悄然出现的晶莹和苦楚瞬间刺痛了我的心。我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现在,我想我有答案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我当初竟那般伤害她,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自我的救赎?放眼一望,这房间里哪样东西不是她为我精心挑选布置的。如果重来,我要为她拭去那抹哀楚,再狠狠扇我一巴掌。下次,我会带着我的父母重游故地,给他们以最美的微笑,那时,天刚刚好,微风不燥。就让相机定格我们最美的分秒。

疫情期间,给了我和父母难得的相处时光。原来母亲也会开小女孩般的玩笑,和我一朋友的身份相处,呵护我青春萌芽的悸动。

前几天,我创造了几首诗歌,爱情题材的。我像往常一样叫来了母亲,却不知如何开口,我知道母亲的年代在情爱方面是很保守的。思量片刻,透过母亲的眼眸我了解到她的好奇。当中有这样一句我想,轻吻,不止浅尝读到这儿,我红了脸,不知母亲要怎样调侃,会不会以旧时代的目光来衡量。我故意用含糊不清的语调念出来,下意识捕捉到母亲的目光,像朋友般打趣的笑晏,惹来我心中一片温润。

不知怎的,我放肆地笑了起来,声音笑得结巴,打起了颤。前仰后合,像是在和朋友分享青春的懵懂般热烈。她也笑了,没有带着传统的目光审视。她温柔的声线徐徐讲述起她的父亲的故事。讲述她带着少女的娇羞接受父亲笨拙的追求。

如果要形容,便是八个字:时光静好,岁月无忧。

我们的改变,都让对方动容。我感恩她用她的温柔,守护了我如玉兰般纯洁的情思绵绵,没有过多的修辞添油加醋,就像两朵泛红的蔷薇在微风的吹拂下,悄然落进了江南的宣纸,落进了一页不被人阅读的插画

那天晚上,夜深了,床头闹钟显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过了。

我躺在床上被夜风唤起,吐出一口浊气,听到她和父亲窃窃私语。她有些激动,雀跃的腔调遮掩不了夜色的墨蓝。我听到她说咱孩子好棒啊,写的诗可不错了,你都不可以的。父亲一向浅眠,也回母亲淡淡的笑声,伴随一丝肯定

夜无声,可爱让它孕育一场清风的袭走,予我以真诚的拥抱,唱出甜软的歌谣。

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把我的文章发出去,我没告诉她我正在努力。

我正在寻找的那位伯乐,相信就在不远的拐角处。

什么时候起,母亲开始练习说普通话了?什么时候起,母亲在努力融入当代人的生活节奏了?什么时候起,母亲在主动学习与时代接轨的电子产品了?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言行举止,和父亲开始保养起来了?是的,从前我总是一味索取,不能揭开面纱走进她的世界她早已改变,我们家的关系又变成多少人渴望的模样。

她的世界,有着为人母的柔情千种,也有着些许封建的迷信思想。不完美的她,塑造了一个在我心中不可侵犯的,完美的她。

她学会了使用百度,便像个侦探般在广阔的页面搜索,模样比读书还要认真。

她搜索的,无非是一些身上痣相的好坏,抑或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的做法,揉入了她多少平淡的欢愉。

她查阅到迷信的夸赞,总是会绽开笑颜,烟波又带着几缕如水般的温柔,仿佛真的看到未来的未来是多么美好这时,她也会念念有词地说道:人,也还是要靠自己的奋斗的。运势只是成功的一部分。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又像是,在与岁月对坐,隔空是茶香。

她也总是闲不住,一天到晚总是尽心操劳着家务,我们家其乐融融。

去年,父亲的朋友邀请家里人去茶园采茶,母亲去了,回来时,提了两口袋嫩绿的茶叶。新摘的茶叶弥留着春天的绿意,扑面而来,她茶香染衣。

刚到家,匆匆打过招呼母亲便扎进厨房忙活,在厨房里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见闻,不远的距离,油烟机轰轰的声音,为那个傍晚带去袅袅烟火味,她,真可爱。

她采了很多,像个小姑娘般说着邱姨夫妇(父亲朋友)有多和善,他们还帮着母亲采,她的人缘的确很好,这一点,她挺骄傲。

父亲爱喝茶,我本以为母亲采这么多是贪小便宜,原来不是。

母亲仔细翻炒,晾晒那些茶叶,注入了她良久的心血。等待是漫长的,也是欣喜的。一段时间后她的茶终于做好了。经过晾晒后的茶叶没有了刚采摘回来时候青嫩,水分一收,其实并不多。

她和父亲把茶叶分成了均匀的多袋,送给了很多人,只给家里留下为数不多的两袋。她和父亲都是满足的。他们朴实的笑脸,击败了岁月给留下的纵横细纹,我在时光的独木桥上看到女子置身茶园中的绰约身影,和曾几时,温柔了时光。

茶在杯中飘香,我回望我的母亲——最美的女子走在时光中央。

我很爱她和父亲,因为我在回忆这些事的时候嘴角藏不住笑意。这篇纪实我并不打算在这时读给父母听,我要让过往温存一些带着茶香的韵律。关于她的故事,我永远讲不完。一不经意,她的描绘自是一片长文,仍觉不够,不够刻画我对她的爱。

多庆幸,岁月让那个走在时光里最美的女子一直陪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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